倾诉者:慧明(女,28岁,事业单位职工)刘婷/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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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1981年出生的。从小到大算个听话的孩子。2000年,我在网上认识了我的老公。
有次他告诉我他要去当兵,也许出于对军人的崇拜,我给了他我的地址,因为他说要给我写信。后来我真的收到了他的信,信里写了他当兵的经历,很苦但他说值。他说早就想写信给我,但新兵连的生活很紧张,直到下了部队才有时间给我写信。现在想想,在我们这个年纪写信恋爱的也算够老土的吧。
后来他复员回来了。我们见了第一次面,而且还见了他的父母。我们没有一点陌生的感觉,就像久违的恋人一样。他家人根本不知道这只是我们第一次见面。在信中我们彼此已经很熟悉很相爱了,见过面后我们更加思念彼此。有时候这种思念是一种痛苦。后来有一次在电话里我想他想得哭了。他安慰我说再等他几个月他就回来了,说等他回来后就再也不会离开我。让我没有想到的是,第二天上午他就出现在我单位的门口。看着他满脸的疲倦,我才知道他是坐了一夜的火车从山西赶回来的。那种感动和激动只能用紧紧拥着对方才能表达。那天我们拥有了彼此,都交出了彼此的第一次。
2004年,我们结婚了。朋友们都挺羡慕我们,说我们太浪漫了,一定会很幸福的。其实我和他都是很重感情的人,都很珍惜彼此这份感情。到结婚的时候他的工作还是没有落实,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挺郁闷的。我的工作还算稳定,我家有点不同意我们的婚事。但我父母还算开明,在我的劝说下,父母接受了他。他虽然没有正式工作,但是他为人上进,有能力,又很疼我,并且很孝顺。
然而,没想到正是他的孝顺、能干毁了我们的感情、我们的婚姻。这是我怎么也没有预料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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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婚时我们没有房子,所以只能和公公、婆婆一起住。公公、婆婆都是农村人,所以生活上极度节俭。比如从不用洗衣机,白天不让看电视,电脑不能总开着,不能开水龙头,水是一滴一滴地滴在桶里用等等。一开始我以为,这些生活习惯只要我慢慢适应就好了,只要像对待自己的父母那样孝顺他们就行了,但矛盾却远远不只这些而已。我还是把生活想得太简单了。
婚后第3个月他的工作就落实了,他们家只想让他找个挣钱多的单位,没想到代价却是他不能天天回家。第一次和他父母的矛盾也来了,我错把年三十当成了年二十九,他家过年过年三十中午,而我却以为都是过年三十晚上的。那天中午我们在娘家吃的饭,回到他家后就发现他父母在生气。我刚开始不知道为什么,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我们没回来吃饭。虽然他向父母解释了,但从他们的脸色中我已经看出来是针对我的,觉得我抢走了他们的儿子。从那以后我做事就小心翼翼的,生怕说错话惹他们不高兴。后来他的工作也越来越忙了,但每月的收入却是我的10倍了。过了几个月他父母回老家,我和他有了短暂的二人世界。在我看来那是我结婚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段时光。也是那个时候我们有了爱情的结晶,我怀孕了。我和他都开心得不得了。
在我还不知道怀孕的那几天,我特不舒服,以为上火了,就喝了几包含中药成分的排毒去火茶。就喝了几包,其余的就放在柜子上了。没想到这个举动成了我们婚姻的定时炸弹。等婆婆回来后我才知道自己怀孕了,是我高兴地告诉了她。没想到,她却说我喝排毒茶不优生优育,非要我们把孩子做掉。现在我才明白,那会儿她算着我们会生女孩,才这么说的。婆婆不吃不喝以死要挟,他又是很孝顺的孩子,所以他只好要我做掉孩子。我就像从云端一下掉进了冰窑。这个孩子是我们盼了很久的,是我们相爱的见证。见他两头为难,整整抽了一夜的烟,我心疼了,我见不得他这样折磨自己。第二天我们去了医院,但医生不建议我们做掉孩子,因为是第一胎。后来他和他姐、他妈大吵一架,才算保住了孩子。那时他心里是有我的,不然不会为了孩子和家里吵架。事情虽然过去了,但它却像一根鱼刺哽在了我们彼此的心里。他就是在那次以后慢慢变的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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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个月的慌恐不安后,我的女儿出生了。由于怀孕期间缺氧,孩子生下来有轻微的脑瘫症状。他们一直认为是我喝那几袋茶造成的。又因为是女孩,公公婆婆连孩子的满月也不想过,最后是我们自己出钱过的。他那会已经是项目经理了,也越来越忙。半年后我开始上班了,公公婆婆却越来越频繁地回老家。没办法我只能带着孩子回娘家住。白天上班,晚上还要洗一堆孩子的衣服、尿布,夜里也没睡过一个整夜觉。半年间我整整瘦了50斤。为了家再苦再累我也忍着。我以为他知道我这么付出全是为了他,全是因为爱他。
前年他调到外地工作,我们开始了真正的两地分居的生活。为了不让他觉得孤单,每天晚上等孩子睡了,我都会给他打个电话,只要他平平安安的我心里就会很踏实。可后来他的话越来越少,对我和孩子也越来越冷淡。我感到了什么,很想去他那儿看看他,可婆婆不同意,说孩子太小,离不开我,带着去又怕水土不服生病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和我吵架,要么就什么都不说。想过和他谈心,可他一直回避,后来矛盾越来越多,我越来越觉得生活太累了。直到去年他提出离婚,我才知道他有了别的女人。我告诉婆婆,却得来了一通批评,说我不理解、不支持他的工作。他们把孩子藏起来了,作为要挟我离婚的手段。我绝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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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段看了李亚鹏和苗圃演的《我们俩的婚姻》,让我深受启发。这是一部很深刻的电视剧,演得很贴近生活。
剧中的李亚鹏的一句话说得很好:“爱情是两个人的事,而婚姻却是两个家庭的事。”想想自己结婚的时候真的明白结
婚意味着什么吗?根本不明白婚姻里不仅仅是两个人的感情,它包含了太多的东西,责任、理解、包容、信任、忠诚等
等。如果当时能明白这些问题,我想我就不会那么草率地结婚。虽然领证是件很容易的事。
长久以来我一直在反省自己,一直在问自己,倒底自己错在哪儿了?自己的婚姻走到这步,我是应该有责任的,不管是主要责任,还是次要责任,但肯定有问题,这点我一点也不否认。我想我真的不理解他,我爱他,却一直让他处在我和他家人的两难之中。我完全忘了在我和他生活之前,他已经和他的家人生活了二十几年。当这种矛盾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,我想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亲情吧。我跟“夏小宁”一样,一直很想有个自己的家,只属于我和他的独立空间,这样可以减少和他家人的矛盾。而他坚决不同意,他认为那样不孝顺,就像“秦岩”一样。这就是我们俩矛盾的根源。
还是我想得太简单了,开始我以为自己能够处理好自己和他家人的关系。凭心而论我不是个小气的人,自己为这个家付出的也不少。对于一些家庭琐事我完全在妥协,虽然也生过气,也表明过自己的立场,但最终还是妥协了,并不是不想坚持自己的立场,而是因为看到他在中间受气很是心疼。但我内心真的不开心,我过的完全是种寄人篱下的生活。我不能按自己的意愿生活,而要改变自己二十几年的生活习惯去适应老人的生活习惯,觉得很压抑。更何况他在处理家庭矛盾上的这种强硬态度更激起了我反抗的心理。我总想着为避免矛盾而搬出去,但没站在他的立场上看待问题,我想他的心就是在这种家庭矛盾中离我越来越远的吧。
最终电视还是以喜剧收场了,这就是戏剧和生活的区别。戏剧可以任意改变故事的结局,而生活呢,是那么的现实。我是该放弃这种伤痕累累的生活,还是应试抱着宽容的心态去挽救自己的婚姻呢?我都不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去努力,就算努力了,是不是也不会有好的结果。真希望他也能看到这部电视剧,不要什么问题都去逃避。即使这次逃避了、放弃了,再结婚也同样会面对这样的问题,还逃避吗?
编辑手记:
的确,戏剧与生活不一样,看完以喜剧结局的电视剧,我们还是要回到现实,面对我们独一无二的人生剧。这个剧,没有脚本,没有能够随意改变结局的编剧导演,只有疲倦、困顿,却还是要继续前行的剧中人。
我们是否要责备自己年轻时轻率作出结婚的选择呢?其实,我们不能错过的,不只是那些甜蜜温馨的时刻。那些坎坷,那些沉默,付出而不被理解,挣扎而不知所措……只有投入地去体验过的,才是真正深刻的人生。因为爱而妥协,因为爱而隐忍,因为爱而放弃许多自己的立场,去为爱的人作出牺牲——请看啊,这是你愿意为爱所付出的,你所付出的,真的很惊人!你真的很有力量!
付出让我们觉得自己有爱人的能力,但是为什么我们还感到疲倦呢?“伤痕累累的生活”,需要勇气去面对。首先要面对的,也许不是怎么去立刻行动,去找谁,做些什么,也许首先要面对的是,自己在这“伤痕累累”中的所得。你是一个善于反思的人,因此才有如此深刻的心路历程。也许面对许多我们自己内心的东西,不是那么容易,但当人生出现“危机”的时候,也许是一个靠近自己内心深处的机会。
请你在困顿的反思里,也试着寻找自己可以吸取的教训、进化的地方。如果我们是旧的,我们面对任何人,还有可能出现同样的旧问题。但是如果我们是新的,我们就能够在旧的问题上长出新的梦想。
在我看你长长的故事时,我感到你为爱人的付出、宽容、理解和坚强,更让我感动的是,经历了这么多辛苦,你还依然能试着反省自己,你并没有去指责别人,也没有怨怼,只是静静地反思和学习。我相信你能找到自己幸福的力量,特别是在这次“学习”之后,你会找到让你心有所属的婚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