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78岁高龄的老报人毛弋身上的荣誉很多,比如,1988年,新闻出版报评出的“全国首批高级记者、高级编辑”,宁夏日报社自创刊起第一批记者、三朝元老。回忆起以前的新闻生涯,毛老总是愉快而有成就感。
人物简历
毛弋,中共党员,1930年出生,河北省满城县人,1949年冬从华北大学分配到宁夏日报社工作,历任记者编辑部主任,高级记者、宁夏大学兼职教授,宁夏记协和新闻学会常务理事,享受国家特殊津贴。
新闻入行懵懂时
毛弋并不是大学一毕业就会写新闻的,其间的过程甚至掺杂了一些小幽默。
1949年7月31日。华北大学举行了5000人的毕业典礼。朱德总司令在毕业典礼上叮嘱:“同学们毕业后,多数要分派到南方和西北去,很好,这是最光荣的任务。”当天,华大1800名同学汇聚在一起,组成了西北干部大队。1949年11月,青春韶华、壮怀激烈的毛弋和十几个同学“飘”到了宁夏。之后,毛弋与李维涤、康斗南等同学一起被分配到宁夏日报社。1949年的宁夏日报社,在原宁夏民国日报社所在地,大约是今宁夏日报社办公大楼的对面。
在毛弋最初的记忆里,有尴尬,也有美好。他记得当时做二版组版编辑的冯子卿同志,设计版面时,字数老是超过版面容量,常喊“放不下”,结果,“放不下”成了他的绰号。张润之同志写了一篇新闻稿件,两页稿纸,800字,最后被领导删得只剩4行了。最幽默的还属他自己。“我一开始写稿子,还闹出了笑话。有一次领导叫我去报道一个会议,回来写条新闻,我先交出的却是一首反映会议内容的小诗歌,后来又补写了消息。”为了提高业务水平,他和同事们开始了刻苦的学习,当时的主要学习资料是《联共(布)高级党校新闻班讲义》,当时,宁报编辑部还举办了“夜大”,学习《语法修辞讲话》,以提高文字水平。
不得不提的是 “毛弋”这个笔名,“那时记者兴起笔名,我也想有一个。于是,我拿着四角号码字典随便一翻,左上角第一个字是个‘弋’字,于是,我的笔名就叫毛弋。”毛老没想到,这个新闻符号在报纸上一印就30多年。
新闻人就是要求真
毛弋对于新闻的态度,绝对是求真的。“一个记者所面对的世界,从来都是陌生的。但就像照相一样,我不能要求你的表情摆成我要的样子,而是反映你原本的样子。”
1958年大炼钢铁时,毛弋求了回新闻的真。“当时,我写了一篇某县炼铁的稿子,请县上的书记审稿时,他说:‘我们县小高炉出铁时间,每16分钟一次,全国还没这个纪录呢!’他一说我就明白,是要我在稿件中写上‘全国第一’。我说,没见过全国出铁时间的资料,看样子不好加。没想到他把稿件往地上一撂,‘你看着办吧!’转身走了。我感觉受了极大的侮辱,最后把稿件废弃了。”
毛弋想到以前采写稿件时的一件事足以证明,求真才能动人的道理,那是毛弋和几名记者被派去采访治理黄河滩的事,“当时,毛主席语录中写过一句话‘把黄河的事情办好’,如果我当时偷懒,直接按着这个模式写篇消息就可以发表,可我却领着大家下到滩边,观察黄河滩上的大雁,我在导语中写道‘黄河滩上的大雁向南飞去,向南,一直向南,等到来年北归的时候,再也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了’,事实证明,稿件刊发后,这样深入实际的描写,确实受到了读者与领导的好评。”
即使现在,毛弋对于新闻的态度也是严谨的。他拿一篇他曾看过的外地记者访中卫沙坡头景区的游记举例。“那位记者写道,他坐着羊皮筏子逆流而下,但常识告诉我们,羊皮筏子只能不能逆流而下,只能顺流而上”。毛老的细腻与严谨,俨然印证了一个新闻人的真。
好新闻作品来自农村与群众
毛弋当了25年的驻站记者,对如何做好一个驻站记者深有体会。他说,驻站记者可能在当地受到很多方面的关怀和照顾,但是不能脱离群众,要有强烈的实际工作感,“骡子大马大值钱,人的架子大不值钱。”毛弋介绍,有时候采访时,正碰上搞活动,自己就要参与进去,什么地方能帮上忙、使上劲,卷起袖子就要干。就是这种实际工作感,让毛弋培养起与群众间亲密的感情。因为和群众走得近,他才写出了很多优秀新闻作品。
回想当年,毛老感慨,“难忘最是乡间路”。他说,是常年在农村采访的经历,让他知道“桃三杏四李五年,枣树当年就结果”,也让他知道辨识驴子年龄的方法是看牙齿,“七圆八扁六四方”。长期观察乡间的生活,带给他的是不断的新闻素材积累。
“大约是1986年,我去固原一农民家中采访,他新买了一个二手缝纫机,但是怎么踏都不走线,于是让我想个办法,我三下五除二就修好了,‘记者还会修缝纫机!’那老乡真是高兴极了。于是,我之后的采访便更加顺利了。”
毛弋认为,记者密切联系群众,深入实际,会有无数的线索等你去采访。 那是1987年6月,他在吴忠市广播电台编辑部碰到几位熟人,闲谈中他们反映农民的情绪很大,有几句流传很广的话:“春上我求人,过一月有人求我。”“春上踏给我一把把,秋上我也给他一把把。”春上求的一把把指的是化肥,秋上的这一把把,指的是粮食争购任务。毛弋觉得它反映的是物资管理部门以权谋私,伤害了农民的利益,截留私分化肥,抬高物价坑农,使农民不愿意配合粮食征购的现状,于是写了《戏言当思》的评论,揭露、批评当时坑农的不正之风。这篇评论获得当年的宁夏好新闻一等奖。
后记:
关于毛弋采访时的趣事和亲历还有很多,以上记者所言,只是他经历中的沧海一粟。现在的毛弋退休在家,虽然身体欠佳,却一直关心着发生在我区大大小小的新闻事件。以前,他会把自己曾发表过的稿件,如《一个回族妇女的经历》、《社会生活中的第三者》等做成简报细心收藏。现在,却嗜好每天阅读大量的报纸,全区的各大报纸均有订阅,尤其关心《宁夏日报》。
记者临走时,毛弋提供给了记者大量的新闻材料。他说,记者最怕没材料写。第二次去他家取另外的新闻素材时,他反复订正他曾说错过的一个句子,“写错了就不好了”。后来,毛弋还告诉我,他的两个儿子都在我区媒体从事新闻工作,也十分热爱新闻事业。可见,毛弋这一生,对于新闻事业的感情,岂是浓厚与热烈所能一次形容的。
晚报记者 冯元春/文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