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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水种花

来源:银川晚报     2020年06月30日        版次:16    作者:章铜胜

袁枚在诗中说:“临水种花知有意,一枝化作两枝看。”总觉得袁枚的心思好细,种花看花,竟可以如此有情有意。种在水边的花开了,临水照影,便有了别样的风致,那不只是一枝化作两枝看那样的简单。

看到临水而种的花,总觉得那些花是自怜自恋的,怜的是曼妙的姿影,恋的是花开时的娇艳。临水种花后,盼望一树花开的心情,似乎是多了一份女性的娇羞与妩媚。我大概是喜欢临水种花的,一树花临水而种,在平凡中便有了另一种展示自己的可能,可能我们所看到的不只是倒映在水中的花影。

相思河边,种了两行晚樱。那一段时间,河面上总是漂浮着一层浅粉的晚樱花瓣,那些花瓣在河面之上聚散、逗留、漂走,总觉得有些可惜,不知道一树晚樱有没有在意它们留在水中的影子,有没有在意它们落到水中的花瓣。那些路过一树晚樱的人呢?是否也在意那一树花开,在意那流水中的瓣瓣落花。

一直记得那株池塘边的棠梨树。彼时上学,每天都要经过那处池塘,经过池塘边的那株棠梨树。平时并不太会留意到它。春天,棠梨花开了,才觉出那株棠梨花开得惊艳。在蓝天、白云和碧水之间,一树洁白的花朵,如一朵飘浮的云,却比云朵离我们更近。

湖边,应该多种一些桃树的。我们对于桃花的情感,可能是复杂的。《诗经》里的“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”,可能是偏于热闹的;崔护两次路过都城南庄见到的桃花,又分明是深情的;也有人认为桃花是安静的,我倒希望在水边种满桃树,春风里,一树树桃花临水而开,便有了岸上的热闹,水中的安静,也有了水岸相依的深情。

最适宜种在水边的,大概是芙蓉花吧。所见过的芙蓉,不少是种在水边的。秋天,芙蓉花开,花色一日数变,不能以水为鉴,又怎知一株芙蓉的如许奥秘呢。

如果,我有一方池塘,我会在水边种什么呢?种一丛芍药,“念桥边红药,年年知为谁生”,如此,便有了温情如水的相思意味。种几丛红蓼,红蓼是不需要种的。红蓼的花并不好看,但我一直喜欢它,大概是从小在水边见惯了吧。见到水边的红蓼花开,总有一些亲切感,那点点红蓼也像是倒映在自己的心湖里一般。

临水种花,只是一点小趣味,在山水之间,水边还是应该空敞一点,留出一些空间来,“水中细数千红紫,点对山花一一同”,才是一处可看的风景。

章铜胜(安徽)